美国是否正在秘密策划分裂叙利亚?
原文信息
【标题】هل هناك مخطط سري أميركي لتفكيك سوريا؟
【日期】May 27, 2025
【机构】卡塔尔半岛网
【作者】纳迪姆·申纳(نديم شنر)
【链接】https://www.ajnet.me/opinions/2025/5/27/هل-هناك-مخطط-سري-لتفكيك-سوريا
编译信息
【译者】王有勇(上海外国语大学翻译研究院院长、教授)
【期数】第477期
【日期】2025年6月7日
【内容提要】文章认为,美方正借解除制裁等手段,暗中推动叙利亚按宗教和族群重新划界。历史早有警示:尽管《赛克斯—皮科协定》未正式签署,却导致英法对中东实施委任统治,埋下持续至今的动荡根源。这一忽视民族与宗教结构的强行分割,与当前美国在叙政策形成呼应。在地缘格局上,文章警告,美方可能谋划将伊拉克划为什叶派、逊尼派和库尔德人三区,叙利亚则面临阿拉伯人、库尔德人、德鲁兹人和阿拉维派的分治风险。以色列对库尔德分裂势力的支持正是这一图谋的有力佐证。文章指出,美国所谓“伙伴关系”与“相互尊重”背后,仍是“以夷制夷”的旧殖民逻辑,其政策几乎都获得以色列默许甚至主导。作者最后强调,以宗教和族群为基础构建政治实体的做法,重复了一战后“民族自决”原则被用作分裂工具的历史教训。这类方案非但不能带来和平,反而可能引发长期而血腥的冲突。
美国驻安卡拉大使托马斯·巴拉克(Thomas Barak),兼任美国叙利亚问题特使,近日通过其社交媒体账号发表了一篇引人注目的声明。在声明中,他批评西方帝国主义国家在中东的历史政策,并阐述了美国在叙利亚所拟奉行的新战略:
“一个世纪前,西方列强强行划定地图和边界,建立委任统治机构和傀儡政府。《赛克斯—皮科协定》出于帝国主义利益,分割了叙利亚及更广泛地区,而非为实现和平。这一错误让一代又一代人为之付出沉重代价。我们绝不会重蹈覆辙。
西方干涉的时代已经终结。未来属于基于区域解决方案、伙伴关系与相互尊重的外交合作。正如特朗普总统5月13日在利雅得所强调,西方势力对中东生活方式与治理方式的干预,已成为历史。
叙利亚的悲剧根源在于分裂。唯有通过尊严、团结以及对叙利亚人民的真正承诺,才能让这个国家重获生机。这一进程始于真相、问责与地区合作,而非回避问题、逃避责任。
我们与土耳其、海湾国家以及欧洲伙伴站在一起——不是通过派遣士兵、空洞的言辞或人为的边界划分,而是与叙利亚人民站在一起。随着阿萨德政权的倒台,我们为和平打开了大门;通过解除制裁,我们为叙利亚人民提供了亲自推开这扇大门、探索复兴与安全之路的机会。”
令人费解的是,如此言论竟出自一位美国大使之口。须知,美国历来是中东冲突与干预的核心推手,其政策本身便是殖民主义逻辑的延续。他口中对英法“委任统治”的批判,仿佛美国自己从未奉行过类似路径。
更令人困惑的是,今天批评百年前英法所为的美国,却依旧在远隔万里之外,主导着中东国家的命运。
信函的内容
究其本质,《赛克斯—皮科协定》不过是英、法、俄三国部长、外交官与官僚之间的往来函电,从未正式签署或具备法律效力。
尽管被称作“协定”,它始终停留在磋商阶段。自1915年11月23日至1916年1月3日,俄、英、法三国围绕其内容进行谈判。但随着1917年10月俄国爆发布尔什维克革命,该计划最终未能转化为正式协定。
沙皇政权垮台后,布尔什维克政府为向惧怕共产主义蔓延的欧洲资本主义列强发起舆论战,于1917年11月24日在《消息报》首次全文公开“赛克斯-皮科计划”,揭露了英法分割中东的意图,彻底暴露了西方帝国主义的真实图谋。
该计划全然无视中东各地的族群与宗教特性,意图在纸上将这片多元土地机械地划分为几个由殖民列强主导的国家与疆界。唯一的例外是巴勒斯坦——时任英国外交大臣亚瑟·贝尔福于1917年11月2日致信罗斯柴尔德勋爵,明确表示支持在巴勒斯坦建立一个犹太民族的“国家家园”。这封信,无异于点燃中东烈焰的第一颗火星。
1948年,犹太复国主义的以色列国正式建立。自1967年至今,以色列在巴勒斯坦及其他中东地区不断挑起战火,旨在推进其复国主义目标。
尽管《赛克斯—皮科计划》未经正式签署,其部分内容仍获实施:叙利亚沦入法国委任统治,伊拉克及部分海湾国家则被置于英国委任统治之下。
1918年《穆德洛斯停战协定》签署终结奥斯曼帝国与协约国战事后,奥斯曼军队遭就地遣散。法军随即占领安纳托利亚南部的加济安泰普、尚勒乌尔法与马拉什三城。更在英国授意下,希腊军队于1919年5月19日悍然登陆伊兹密尔,由此开启安纳托利亚被占时期。
1920年4月23日,随着安卡拉大国民议会的召开,奥斯曼帝国在法律与实践层面彻底终结。两年后,土耳其独立战争驱逐了所有外国势力,为现代共和国划定了疆界。
由此可见,奥斯曼帝国自中东——尤其是叙利亚、伊拉克——的撤离,引发了一个多世纪绵延不绝的乱局,而西方国家实为这场动荡的主要推手。
英法两国通过其委任统治体系掌控该地区,此等殖民体制竟延续至上世纪七十年代。更有甚者,以色列随之登场,在这片土地播撒混乱、战争与分裂。自此,中东诸国未尝片刻安宁,族群与宗教冲突至今未息。今日伊拉克、黎巴嫩、叙利亚所见之乱象,皆为殖民遗毒之恶果。
所图莫非新一轮割裂?
美国这份声明最醒目的动机,无疑是其欲取代英法、夺取中东控制权的野心。然而字里行间暗藏玄机,隐隐指向未来变局。
当大使谈及叙利亚内战后的疆界问题时,不禁让人心生疑虑。他在声明中对叙利亚领土完整的轻描淡写,令人警觉:难道美国正借宗教派系和族群归属之名,为分裂叙利亚铺设道路?
1918年1月8日,美国总统伍德罗·威尔逊在国会发表了他的著名演说。在那篇旨在重塑战后世界秩序的“十四点纲领”中,有一项条款专门涉及奥斯曼帝国,其内容如下:
“必须确保土耳其人在现今奥斯曼帝国境内的土耳其地区拥有坚固主权;同时,应保障奥斯曼帝国治下其他民族获得充分的自主发展权利,并承诺其绝对安全。”
倘若托马斯·巴拉克的用意是复述类似主张,人们就必须高度警惕——此类论调的实质,是试图瓦解中东现有民族国家架构,以宗教或族群为基础重建政治秩序;而这,势必引发持续不断的内战与流血冲突。
看看伊拉克的局势便可见一斑:该国或将被人为划分为什叶派、逊尼派与库尔德人三大势力范围。而在叙利亚,也有可能按照阿拉伯人、德鲁兹人、库尔德人、库尔德工人党/民主联盟党(PKK/PYD)、阿拉维派等族群和教派重新划界。
以色列近期针对叙利亚德鲁兹人以及库尔德分离组织PKK/PYD-YPG的行动,正是这一分裂图谋的鲜明写照。
疑窦丛生之缘由
巴拉克大使在伊斯坦布尔会晤叙利亚总统艾哈迈德·沙拉与外交部长阿萨德·谢巴尼之后的言论,更添疑云。他声称:
“我已明确表示,暂停对叙利亚实施美国制裁,将有助于实现我们的核心目标——即彻底消灭‘伊斯兰国’组织,同时为叙利亚人民创造更美好的未来。我竟然还对谢尔总统所谓的‘切实举措’表示祝贺,而这些举措居然与特朗普总统在外国武装人员、清剿‘伊斯兰国’、对以关系、以及叙利亚北部难民营与拘留中心等问题上的立场‘不谋而合’。”
须知,特朗普在访沙期间提出的关键诉求,正是“将叙利亚纳入《亚伯拉罕协议》的对以关系正常化进程”。
强迫一个被以色列侵占国土的国家签署《亚伯拉罕协议》,绝非特朗普一人之想象,而是深植于更广泛战略之中的既定构想。
凡是以色列公开或暗中涉足的事务,其背后必有服务于犹太复国主义目标的深层考量。正因此,对于这位同时担任美国驻土耳其大使与叙利亚问题特使的托马斯·巴拉克,其言辞虽貌似友善,却处处暗藏锋芒,世人实应保持高度警惕。
须知,这个以鹰隼为国徽的国家,历来未曾在中东推行过任何不带算计的和平政策。
(本简报仅提供参考译文,以作交流之用,文中陈述和观点不代表编译者和编译机构的立场。如需引用,请注明原文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