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速支援部队与苏丹的四种可能前景
原文信息
【标题】الدعم السريع و4 سيناريوهات متوقعة في السودان
【日期】September 9, 2025
【机构】卡塔尔半岛电视台网站(AL Jazeera)
【作者】亚西尔·优素福·易卜拉欣博士(د. ياسر يوسف إبراهيم)
【链接】https://www.aljazeera.net/opinions/2025/9/9/الدعم-السريع-و4-سيناريوهات-متوقعة-في
编译信息
【译者】王有勇(上海外国语大学翻译研究院院长、教授)
【期数】第489期
【日期】2025年9月13日
【内容提要】文章系统梳理了苏丹局势在当前困境下可能出现的多种走向,并指出“快速支援部队”在达尔富尔等地建立事实统治,对苏丹统一和稳定构成严重威胁。基于现实力量对比与地区格局,作者提出四种可能情景:其一,苏丹军队及联合力量若能重现喀土穆与盖济拉战役中的战斗精神,成功收复被占领土,则有望从根本上瓦解民兵威胁;其二,局势可能因美国及地区力量的调停而走向政治和解,尽管军方多次强调只接受民兵投降,但复杂的国际利益或推动某种妥协;其三,国家可能陷入长期僵持,出现类似利比亚的“双政府”局面,从而造成国家陷于“非战非和”,社会与制度持续消耗;其四,若民兵固化地位,便可能沦为外部势力的棋子,推动达尔富尔分裂,与以色列的协调尤其令人警惕。文章最后强调,苏丹已站在十字路口,唯有通过凝聚民族智慧、动员物质与精神资源并联合真正友邦,方能维护国家统一,回应人民的正当诉求。
不可低估“快速支援部队”及其在“创始联盟”中的盟友,通过在达尔富尔及科尔多凡部分地区建立平行政府所带来的严重风险。此举不仅对苏丹的国家统一与未来稳定构成直接威胁,更重新唤起了长期存在的忧虑:即该国可能再次陷入分裂的境地。须知,苏丹早已因连绵数十年的战争与冲突而四分五裂,并在2011年经历了南苏丹正式独立的历史性创伤。
这一事态的发展,恰逢苏丹国家整体虚弱的背景。由于内部长期的纷争与党派分裂,几乎所有政党皆陷入衰败与无能的境地,丧失了主导任何有效举措、引导国家摆脱当前危险轨迹的能力。
至于军队,作为肩负维护国家领土完整的最强大机构,自70年前独立以来便几无停歇地处于战争状态。如今,人们担忧无论是来自国内的阴谋,还是来自国外的干预,均可能削弱其承载重负的能力——而这些重负之沉重,即便巍峨山岳亦难以承受。
当下这场已持续近三年的战争爆发之初,民兵及其公开或秘密的盟友的真正目标,即在于发动一次闪电式政变,从而攫取中央政权。继而,他们便可推进一整套社会改造方案——这些方案承袭自“自由与变革力量”的政治纲领,包括对国家军队的系统性瓦解,以及借助立法、教育课程等途径,对苏丹社会文化进行深层重塑。
鉴于其全面掌控苏丹的计划已在武装部队的坚毅抵抗及广大民众对国家军队的团结支持下土崩瓦解,快速支援部队遂转而采取一项极为阴险的策略:通过精心设计的系统性掠夺行动,占据平民住宅、劫夺其财产,以此制造全面贫困。
与此同时,该武装集团还构建了一套带有强烈种族色彩的政治话语,声称其目标在于“终结56年的国家”,即自1956年苏丹独立以来的政权架构,指控特定社会集团长期垄断权力与财富。然而,这一指控显然与事实相悖。须知,在战事爆发之时,哈米迪蒂本人仍为主权委员会副主席,且身列苏丹最富裕之人。
民居占领的政治目的,在于迫使军队接受民兵条件并屈从其意志。然而当此策略无果,在军队与人民合力之下,展开了史称最大规模的解放战役,成功驱逐民兵,收复苏丹中部的杰济拉州及先前的森纳尔州。至此,民兵高层已然清楚自身大势已去,项目彻底破产。其领袖哈米迪蒂遂于一段视频中声称,他们将启动所谓“计划B”。
尽管其未明确阐释“计划B”所指,外界解读不一,但事实逐渐显现:哈米迪蒂意在放弃全面掌控苏丹的幻想,转而将战略重心收缩至达尔富尔地区。其逻辑似乎是:“既然无力统治整个苏丹,亦不可空手而归。”
自此之后,该武装力量不断加大对达尔富尔历史首府法希尔的攻击力度,对其实施长达五百余日的严酷围困,公然拒绝执行联合国安理会第2736号决议所要求的解除封锁。这一行径令人联想起当年“苏丹人民解放运动”的轨迹。该运动本拟统治全苏丹,然而在其创始人约翰·加朗死于空难后,便逐渐收缩至南方,最终转而专注于推动南苏丹独立。
达尔富尔:建国要素与分离隐忧
达尔富尔位于苏丹西部,其面积约占全国四分之一,相当于法国的国土大小,人口约六百万。行政上被划分为五个州,目前快速支援部队已完全控制其中四州,并在北达尔富尔州与政府分割势力,同时对其首府法希尔实施严酷围困。
达尔富尔自然禀赋优渥,土地肥沃,盛产多样农作物,包括柑橘类及多种水果;畜牧资源亦极为丰富。此外,境内蕴藏六处地下水湖泊及大量尚未开采的矿产资源,如铁、铜、铀、铬及花岗岩。近年来,当地又发现了储量可观的金矿,尤以贾巴勒·阿米尔地区最为重要。该地长期受快速支援部队掌控,其黄金收入成为其自旧政权时期以来构筑金融帝国的支柱。
资源竞争亦是该地区冲突频仍的重要根源。美、法公司曾在此进行地质勘探,结果显示该地蕴藏丰富石油储量,进一步激化了矛盾。2003年,达尔富尔爆发武装冲突,对阵双方为苏丹政府与多支达尔富尔武装:其中包括后期分裂为不同派别的“苏丹解放运动”——其一由富尔族出身的阿卜杜勒·瓦希德·穆罕默德·努尔领导;其二则由现任达尔富尔地区主席、与政府结盟抗击快速支援部队的米尼·阿尔科·米纳维领导。米纳维的武装以扎加瓦族为主,其构成与由现任财政部长贾布里勒·易卜拉欣率领的“公正与平等运动”相似,该组织同样站在政府军一方作战。
快速支援部队的前身乃源自达尔富尔阿拉伯部族的民兵组织,因此当地冲突初显为“阿拉伯族裔武装”与“非洲土著部族武装”之间的对抗。在其主导下,民兵在达尔富尔地区犯下大规模暴行,直接导致苏丹问题被提交至国际刑事法院。
随着当前战事再起,民兵针对非洲裔部族的袭击重演。其战火始于达尔富尔,并首先以暗杀西达尔富尔州长、出身马萨利特族的赫米斯·阿布卡尔为标志,继而制造大规模屠杀,施行基于种族的暴行,甚至犯下堪称种族灭绝的罪行——正如多份国际报告所详实记录的那样。
国际社会会否承认民兵政府?
自民兵组织宣布在其所控制的达尔富尔地区及南科尔多凡部分区域组建政府,并与阿卜杜勒·阿齐兹·哈鲁领导的武装结盟以来,国际社会接连发表声明予以谴责,明确拒绝承认苏丹境内任何“平行政府”。其中,联合国安理会已于去年八月率先发表声明,坚决反对民兵组建平行政权;非洲联盟亦在此前发布类似立场声明。与此同时,沙特与埃及外交部也先后表态,重申支持苏丹合法政府,坚决反对任何威胁国家统一的企图。
这一系列立场充分表明,民兵政府不可能获得国际或地区机构的合法承认。其策略只能寄希望于凭借武力“既成事实”,即在所占地区制造新的政治现实,并尝试搭建与合法政府平行的制度架构,以自我包装为“合法权力”。
此外,该组织或将谋求效仿利比亚的模式,从中汲取经验,尤其在其与哈夫塔尔保持良好关系的背景下。其先前曾不惜代价控制克尔布·图姆及战略价值突出的三角边境区,以图通过利比亚建立对外补给线。
若民兵组织得以长期维系其地面存在,必然会通过对平民施加强制措施来巩固统治,从而为苏丹新一轮分裂埋下伏笔。更为严重的是,其附属媒体正大肆渲染带有种族主义色彩的言论,不断将“社会分裂”的话语灌输于民众,加剧仇恨与敌对情绪。此类舆论操作无疑是在熊熊燃烧的战火之上浇灌新的油料,使本已脆弱的社会结构面临更深层次的撕裂与瓦解。
可能的情境推演
在当前危机四伏的局势下,苏丹的未来充满不确定性。一些潜在的走向可依据既有的现实格局加以推演,其主要情境如下:
第一,军方实现全面胜利。倘若苏丹军队、联合部队及与之并肩作战的动员力量成功收复“快速支援部队”在达尔富尔各州所占领土,则可从根本上铲除祸乱根源。然而,这一前景需具备诸多条件,首要者是重振先前在盖济拉及喀土穆战役中展现出的斗志与攻势。达尔富尔大区长米尼·米纳维曾含蓄批评当前战局中军方士气有所削弱。虽军方并不缺乏战意与装备,但必须警惕民兵外部盟友及地区支持者必将竭力阻挠任何民族性胜利。
第二,政治和解的可能。局势或将走向某种政治性调停,尤其是在美国近期动作频仍的背景下——最新一例即主权委员会主席布尔汉在日内瓦会见美国总统特朗普顾问。尽管布尔汉及多位高级将领一再强调,“除非民兵投降,否则绝无谈判”,但区域与国际利益的交错可能促成一类“妥协性安排”,试图兼顾各方关切。
第三,陷入长期僵局。局势可能维持在力量对比的均衡中,形成类似利比亚的“双政府”局面:一方为合法政府,另一方为事实政权。此种情境的危险在于,国家或长期陷于“非战非和”的状态,社会与政治制度的凝聚力被不断侵蚀,最终导致民族力量的全面衰竭。
第四,民兵固化分裂格局。若“快速支援部队”成功稳固其统治,则可能沦为推动达尔富尔分裂势力的棋子。相关图谋早已为人所知,相关文件与言论亦屡见不鲜。该组织与以色列保持沟通与协调,而以方亦曾多次宣称,其在苏丹的战略基点即为:“一个支离破碎、脆弱不堪的苏丹,胜于一个强大统一的苏丹。”
综上所述,当下苏丹确实站在历史性十字路口。守护国家统一的唯一出路,在于凝聚更高层次的民族智慧,激活物质与精神层面的多重力量,并依托真正的友邦共同努力,以维护苏丹人民的合法权益,回应其正当诉求。
(本简报仅提供参考译文,以作交流之用,文中陈述和观点不代表编译者和编译机构的立场。如需引用,请注明原文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