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东问题研究简报》第56期--沙特在伊拉克的新外交(下)
发布时间: 2018-11-12 浏览次数: 29

沙特在伊拉克的新外交(下)

 

原文信息

【标题】Saudi Arabia’s New Approach in Iraq

【作者】Renad Mansour

【日期】November 6, 2018

【机构】Center for Strategic and International StudiesCS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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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译信息

【译者】编辑部

【期数】第56

【日期】20181112

 

2015年以来的变化

2015年伊拉克与沙特和解之前的几年里,美国及其盟国试图说服利雅得重新与巴格达接触,以此来遏制伊朗的统治地位。而沙特基本上忽略了这些呼吁。沙特拒绝与任何一个对逊尼派敌视的政府合作,对主导的伊斯兰民族党,特别是马利基党也表示不满。

美国驻沙特的一位外交官感叹道,“沙特继续拖延与马利基政府的接触,解除伊拉克的债务,并派遣驻巴格达大使。”

2015年以前,沙特阿拉伯依靠松散的非正式渠道来了解伊拉克并采取相应行动。很长一段时间,利雅得很难理解伊拉克不断变化的政策。而伊朗利用正式和非正式渠道,在伊拉克各地均保持着强有力的影响力,占据了优势地位。

2015年,沙特改变了其外交政策。在撤离伊拉克近25年后,沙特重新派遣驻伊拉克大使。外交访问也开始正常进行。同年,沙特的外交大臣阿德尔朱拜尔访问了巴格达。而在几个月之前,阿巴迪也第一次访问了利雅得。在此期间,伊拉克内政部长卡斯拉阿拉吉,这个由伊朗支持的准军事集团巴德尔组织的高级成员,也多次访问利雅得。

在某种程度上,沙特政策的逆转是“伊斯兰国”势力崛起的结果。“伊斯兰国”组织代表了对逊尼派社会的意识形态和安全领域的威胁。虽然“伊斯兰国”能够保护逊尼派国家免受什叶派的威胁,但该组织本身对沙特和反对沙特的国家和地区构成了威胁。“伊斯兰国”组织的威胁以及伊朗在打击该组织方面的作用,为沙特加强在伊拉克的活动创造了另一个推动力。

经济手段:建立信任关系

作为建立信任和遏制伊朗影响力的方式之一,沙特采用了一系列经济手段。从长远看,这是修复双边政治关系的必要组成部分。包括增加跨境贸易、在新获得解放的区域进行基础设施建设、向私营部门注入资金、创造就业机会、引入优质产品以应对伊朗—土耳其市场双寡头的垄断。

伊拉克的严重金融危机使沙特的这些经济活动变得复杂。政治的腐败、过时的基础设施,老旧的商业法规以及经济服务和熟练劳动力的缺乏,使得这个国家变得更加脆弱。伊拉克需要外国投资和技术援助来重建经济。因此,许多伊拉克领导人希望沙特提供经济援助,以体现其改善双边关系的诚意。

贸易手段是沙特限制伊朗影响力的一个主要手段。自2003年以来,伊朗一直主导着伊拉克的进口商品市场。2017年,伊朗向伊拉克出口了120亿美元的商品。虽然伊朗计划在2025年前将双边贸易增加一倍,但沙特一直在遏制伊朗的经济影响力。

为了突出加强经济一体化和邻国之间贸易联系的优先事项,沙特于20178月重新开放了与伊拉克的al-Arar过境点。此外,沙特王国正在鼓励其私营公司进入伊拉克市场。利雅得下一步计划着眼于在两国之间建立互补的相互依赖关系,包括开通跨境道路、发展基础设施。

由于地理位置接近,沙特将重点放在伊拉克南部市场,特别是资源丰富但贫困的巴士拉省。在这里,沙特可以直接与伊朗竞争,以限制其影响力。巴士拉是伊拉克抗议运动的核心,因为当地居民并不认为2003年后的伊拉克国家代表了他们的利益。

因此,巴士拉已成为发动反伊朗情绪的中心力量,也为国家的变革创造机会。认识到这一情况后,沙特已在此投资并建设项目,如喜来登酒店和石化厂。巴士拉的伊拉克人现在希望重新打开一条连接管道,允许伊拉克通过沙特境内向红海地区输送石油。

沙特表明其有意改善与伊拉克关系的另一个优先地域是伊拉克从“伊斯兰国”手中解放出来的地区。曾被“伊斯兰国”控制的地区遭受了严重的损失,沙特帮助这些地区重建,成为两国跨越历史对立关系走向缓和的关键一步。2018年初在科威特举行的为期三天的捐赠会上,朱拜尔承诺提供约10亿美元的贷款和5亿美元的出口信贷,以支持伊拉克重建。

然而,在进入伊拉克市场时,沙特也承担着风险。这将加剧而非平息阻碍经济发展的结构性难题。200310月从马德里开始,伊拉克经历了各种重建阶段和捐赠活动,从那时起,数十亿美元陆续投放到伊拉克市场,但结构性缺陷意味着这些资金只会加剧停滞的经济体系,而不会惠及普通的伊拉克人。

多年来,回扣文化阻碍了投资者与伊拉克私营部门的接触。如果沙特无法推动金融改革并提高伊拉克投资政策的透明度,沙特有可能被卷入伊拉克更广泛的结构性问题中。

政治和解面临的挑战

由于加强了与伊拉克的联系,沙特的行事十分谨慎。沙特深谙,不断增长的反伊朗情绪并不一定等同于对沙特的支持。大多数伊拉克人认为沙特2003年后在伊拉克的行动是消极的,其在伊拉克的众多政策也破坏了彼此间的信任。

2015年对来自全国各地2500名伊拉克人进行的民意调查中,三分之二(1672)的伊拉克人认为沙特对伊拉克“非常不利”,另有16%(400人)认为“不利”。根据2018年进行的最新民意调查显示,自从两国关系和缓以来,对沙特持否定态度的伊拉克人已降至51%,但是大多数伊拉克人仍然对沙特持怀疑态度,沙特寻求和解的目标不会轻易达成。

伊拉克上层政治领导人批评沙特在“伊斯兰国”组织等圣战组织崛起中起了推泼助澜的作用。他们声称沙特为该组织提供资金,其中许多公民来到伊拉克为该组织进行战斗。

例如,马利基的高级顾问萨米阿斯卡里曾告诉伊拉克人说“我们知道这里有一半甚至超过一半在伊拉克进行杀戮的外国恐怖分子是沙特国民。与此同时,沙特安全部队也没有逮捕其境内任何涉嫌参与恐怖主义的伊拉克人......我们仍然听到沙特学者发布的言论,说这些恐怖分子损害了伊拉克的政治局势,煽动恐怖主义,并制裁了杀害伊拉克人的行为。”

许多伊拉克什叶派公民对沙特历史上曾迫害什叶派教徒的事实不满,这是由于沙特历史上拒绝承认什叶派的宗教活动。沙特在巴林和也门的外交政策也被许多伊拉克人视为问题所在,他们认为这是反对什叶派斗争的一部分,更是对普遍人权的侵犯。

许多伊拉克人仍然对沙特的区域政策持怀疑态度,尤其是对伊朗的公然敌意以及由此产生的逊尼派和什叶派之间的斗争。伊朗在伊拉克仍然保持着传统优势,许多组织认识到伊朗对伊拉克支持的重要性。更有激进的政治团体承认伊朗的重要性。

例如,库尔德斯坦民主党(KDP)的马苏德巴尔扎尼,虽一直对伊朗的扩张持谨慎态度,但在2014“伊斯兰国”威胁其边界时,承认伊朗是第一个支持库尔德斯坦地区的伙伴。这种情绪遍布全国各地。

因此,沙特不应直接对抗伊朗,而应支持伊拉克自下而上的政治变革。许多伊拉克人担心沙特领导的宗派主义将再次分裂伊拉克。此外,沙特和以色列之间的关系变暖对伊拉克民众来说也是一个问题,因为伊拉克民众对以色列在巴勒斯坦和阿拉伯世界的政策持批判态度。

结论

近年来,沙特对伊拉克采取的一系列有计划的新政背离了它在该地区的一贯做法,而是回到了过去的务实主义外交政策。巴格达向利雅得提供的和解机会对双方是互惠互利的。这些新政和措施是沙特从过去对伊关系的错误中吸取经验教训。对逊尼派十几年的资助和支持并没有阻止逊尼派被边缘化,也没有让沙特阿拉伯获得更多的筹码。沙特的新政策代表着对伊拉克的新外交,与其过去的外交策略更加一致。

虽然世界舆论关注的焦点是逊尼派在中东的紧张局势,但沙特正在寻求与什叶派领导的伊拉克政府进行协商调和来对对抗伊朗的势力。巴格达为利雅得提供的机会可能是互惠互利的,但从许多伊拉克人的角度来看,沙特渴望削弱伊朗的意图不足以使他们成为盟友。 沙特必须证明其在其他领域也是可靠的伙伴,特别是在经济领域。因此,沙特将不得不谨慎行事,以建立伊拉克对它的信任。如果沙特无法做到这一点,它有可能成为另一个无法重建萨达姆时代之后伊拉克的外部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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